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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道的死讯,通过宋青云手机的公放传播到了体育场内每一个角落,清清楚楚地听在每一位武林中人耳中。
赵师道作为武当派掌门人的师弟,地位崇高。而且他年轻时候曾下山斩妖除魔,不少人受过他的恩惠。
如今听到赵师道重伤不治身亡,不少人看向郝仁的眼神中都有了一丝恨意,但却慑于他的宗师实力不敢动手。
郝仁闻言,却皱紧了眉头。
昨天他与赵师道对决时,虽然将力量提升至宗师,并且使出了真武剑法第三十六式——破苍穹。
而在最后时刻,郝仁却留了手。虽然赵师道被纵横的剑气伤了五脏六腑,但是郝仁相信只要他即使回到武当山,调养一年半载便能恢复如常。
可现在赵师道却突然死了,郝仁能够肯定,他绝对不是因为伤势加重而死。
就在这时,看着宋青云脸颊上带着一丝阴狠的笑,郝仁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他……故意杀了自己的师叔,栽赃陷害于我?!
郝仁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赵师道的狠毒,竟然对本门师叔下手。
但现在即使郝仁猜到了宋青云的做法,说出来也不可能有人相信,舆论已经彻底站在宋青云那一头了。
……
就在这时,躺在椅子上的余梁身上的“生死符”再度发作,余梁如同丧失理智的野兽一般,不顾胸膛上的伤口,双手指甲猛地在上面挠着。
尚未结痂的伤口再次受到创伤,一片血肉模糊。
“啊……师兄,我好痒啊,我受不了了……”
“啊啊啊,师兄,你行行好,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吧!”
看到余梁这幅状若疯魔的样子,在场的武林中人都是为之一惊,纷纷询问余梁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这样。
而宋青云赤红着眼,一手指着郝仁,愤怒地说道:“诸位,我表弟正是中了这昆仑魔头的招,现在才落得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仿佛配合着宋青云的话,本来瘫坐在椅子上的余梁猛地摔倒在地,不停地打滚嘶吼,众人见他这幅惨状,皆是动了恻隐之心。
“没想到那昆仑派小师叔祖为人竟如此狠毒,现在他才多大,就已经是宗师实力了,将来若继续为非作歹下去,恐怕江湖上没人能够拦得住他!”
“是啊,像这样的魔头,如果不扼杀在摇篮里,将来一定会卷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杀了武当派的赵师道前辈,武当派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论实力,昆仑比武当要差了一截,如果武当掌门陈师行出马的话,绝对能斩妖除魔!”
“切……你可别忘了,那昆仑小师叔祖可是何道陵的传人,如果何道陵出马的话,陈师行又哪里是对手呢!”
“哼……你以为武当几百年的底蕴,就只有陈师行一位宗师高手么,传闻武当派上一代的掌门和长老,都在闭关修炼,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境界。说不定对上何道陵,也不足为惧!”
……
就在余梁在地上疯狂打滚的时候,宋青云垂下的右手突然朝他打了一个隐秘的手势,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手势。
这个手势即使他人发觉,也不会看出什么问题。
而余梁看到宋青云的动作后,顾不上生死符发作导致的痛楚,猛地咬下舌尖,脸色苍白,身体颤抖。
接着,躺在地上的余梁想到了宋青云在房内与他的对话。
“小梁,你难道就甘心这样让郝仁逍遥法外,为所欲为么?”
余梁不甘心,但别说是战胜郝仁这样的宗师高手,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但是宋青云给他指了一条路,一条能够让郝仁死无葬身之地的道路。
余梁决绝地看了一眼宋青云,宋青云朝他点了点头:
意思是——你安心地去吧,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余梁读懂了他的眼神,接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郝仁骂道:
“郝仁,你纵容弟子在擂台上背后偷袭我,还亲自出手暗害于我,将我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罪大恶极,我青城派余梁不是你的对手,但我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自古邪不压正,你终有伏诛的一天,我在下面等你!”
言罢,余梁扑向了他师傅松木道人身侧,毫不犹豫地从剑鞘里抽出长剑,壮烈绝然地朝着自己小腹刺去。
余梁举动毫无征兆,在场除了宋青云之外,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他竟然会自刎。
松木道人与他离得最近,连忙反应过来想要去阻拦,可终究晚了一步。
下一刻,只听刺啦一声,长剑入腹,彻底贯穿了余梁的身子,在场所有人都被余梁的举动所震惊。
而在一旁,宋青云脚步一个趔趄,用手捂住了嘴,瞳孔放大,全身都在颤抖。
外人只当他是见到自己表弟自杀而悲痛过度,却不知在他手遮掩之下,那张嘴角勾勒出一个如同伊甸园那条毒蛇般恶毒的笑容,而他身子发颤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太过兴奋。
直到这一刻,余梁将这决绝、冷酷的一剑,刺在自己小腹,宋青云对郝仁布下的杀局才算真正成功。
余梁只是一个小人物,一身修为不过明劲,按理说就算再修炼一百年,都不可能对郝仁产生威胁。
但是现在,他却用自己的死,来向郝仁进行报复。
他用自己的死,令郝仁真正背上了“魔头”之名,将他置于整个武林正派人士的对立面。
正是宋青云杀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宋青云了解余梁,他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如果是往日,无论自己用什么条件,他都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是现在,余梁中了郝仁的生死符,每日生不如死,他无数次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宋青云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用余梁的自刎,将这个杀局变得天衣无缝。
被松木道人抱在怀中、命不久矣的余梁表情十分平淡,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宋青云,因为他知道,自己死后,宋青云会替自己报仇。
……
一个人如果想要说谎的话,往往会需要用一个又一个新的谎言去弥补之前的漏洞。
就好比宋青云为了陷害郝仁,先是用丹药买通卫方,然后利用青城派女弟子冒充宁璇,令峨眉派的证言成为废话,再下药杀死赵师道师叔,将知道事情真相的最后一个人灭口。
然而谎言终究不是事实,其中只要有一环除了纰漏,宋青云便会身败名裂。
然而现在,余梁用自己的死,将这一场谎言上升为“艺术”的境界。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余梁则恰恰相反,他在死前对郝仁那番声嘶力竭的控诉,博得了在场所有武林中人的信任。
一个人都要死了,怎么还会有心情去说谎呢!
这样的谎言,比事实更加令人信服。
余梁一死,便死无对证。
直到现在,宋青云的杀局才真正完美无暇。
而这些所谓的“真相”,郝仁的“所作所为”,也会随着场内观众的嘴巴,传播到华夏武林的每一个角落,而郝仁也会因此成为人人喊打喊杀的老鼠。
……
整个场内突然陷入了一股悲壮的气氛,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抑一般,没人敢说话。
突然,松木道人放下自己怀里的余梁,猛地从他小腹中抽出长剑,身形化为一道迅雷,朝着郝仁攻来。
“你这昆仑魔头,老夫纵使不敌,也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