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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夫人也抹着泪笑,脸上的悲意也消散了,有种错觉,似乎苏蕙真的能轻松破开眼下的危局,甚至在不久的将来,还能为苏家外嫁女讨回公道。
离开皇觉寺的时候,苏蕙放眼远眺,映入眼眸的,是一片梦幻般的唯美画面,余晖如金,晕染了漫天晚霞,她忍不住赞了个:“真美呀!”
苏蕙的整个人映在霞光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金辉,笑容纯澈干净,令严老夫人心头的愧疚感越发浓了,她是不是做错了,把本不该让苏蕙承受的重担,强加给了这丫头?
“天有不测风云呐!”苏蕙突如其来的感慨,打断了严老夫人的感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天边有乌云如带,浸染了浓墨般,在迅速的吞噬周围云气,很快蔓延,大有将霞光染亮的天幕吞食之势。
不知为何,严老夫人忽然心惊肉跳,迟疑了一下说:“要不,你还是不去黎家吧,我另外再想办法。”
苏蕙奇怪的瞥了一眼,待老太太一把拉着她,上了严府的马车后,她竖起手指晃了晃,语气坚定的说:“瞻前顾后,举棋不定,乃兵家大忌。”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兵家大忌。”严老夫人被逗乐了,笑斥罢,倒底是因为苏蕙态度坚定,她也心下微安,又说:“随你吧,也许你说得不错,你真能祸害了黎家呢!”
苏蕙鸡啄米般猛点头,笑得没心没肺的。
大雨来临前,空气闷热,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树上的蝉也热得要室息般,叫得声嘶力竭,可是马车里搁了有冰鉴,倒是没觉得热,很快,苏蕙就沉沉睡去。
待苏蕙醒来时,马车已不知何时到了黎府外停着,严老夫人并没有叫醒她,仍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她交出去。
“到了怎么不叫我呀?”打了个呵欠,苏蕙睡意浓浓的说,很随意的样子,哪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老婆子白替你担心了。”严老夫人失笑了,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也不翼而飞。
苏蕙想也不想的就说:“良心那玩意儿多少钱,能吃吗?”说罢,她也不想再与老太太在黎府外开玩笑,免得被黎府高手听去了,就使了个眼色,示意老太太可以下车了。
严老夫人点点头,也不下车,吩咐严家下人去通知黎家人来交换人质。
差不多的时辰,林煜也在养心殿被北寒皇召见,他进殿时,看到了一堆御医,还有左右二相等十来位朝中重臣,皇室宗亲唯有南安王跟山阴侯。
殿内的气氛很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以及龙涎香也掩盖不了的血腥味。
林煜有些疑惑,就他潜入魔鬼沼泽行刺杀,给北寒皇造成的伤势,不至于这么严重吧,究竟是再度遇刺,还是狗皇帝故意装作重伤,要以身作诱饵设什么局?
“林爱卿来了,何事?”北寒皇歪靠在宝座上,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看到林煜的刹那,眼神一亮,带有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黎家是南昭余孽,这些是证据。”林煜淡漠的说。他在北寒皇面前,素来是张扬无忌惯了的,此时,也不行礼,直接将一撂卷宗扔在御案上。
北寒皇瞅了一眼那厚厚一撂卷宗,没作表示。
哪怕是韦相府整个毁了,韦相爷此时仍看不出一丝颓然,沉声道:“黎家为南诏王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林煜,你要给黎家罗织罪名,也要多花点心思。”
听见韦相爷话里的质疑之意,林煜面色不变,只淡淡的说:“韦家之祸,是黎家幕后设计,韦相爷也未因私废公,反而替黎家辩白,果然宰相肚里能撑船,高风亮节,佩服。”
饶是韦相爷城府深,这时也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那股无名怒火。
佩服,佩服你大爷!
韦家之祸分明是苏家妖女在兴风作浪,把他的蠢孙子韦亦策,还有不知廉耻的华云郡主,都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他一开始又掉以轻心,才会让事态一发而不可拾收,而林煜跟苍龙旧部要说没有推波助澜,他死都不信。
韦相爷不想跟林煜打口水仗,太失身份,并不理会他,朝向北寒皇躬身道:“林煜伙同苏家妖女造谣生事,诽谤朝臣,意图不轨,老臣认为应当严惩,以儆效尤。”
虽然韦相爷并没发火,语调一如平常,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够察觉到他心底蕴藏的怒火,还有对林煜和苏蕙的仇视。
林煜不以为意,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扫韦相爷一下。
说话的功夫,北寒皇已经翻完了那撂卷宗,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把卷宗扔给了南安王,沉声说了四个字:“黎家当诛!”
南安王捧着卷宗的双手,也不禁抖了抖,又火速翻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脱口道:“这帮南昭余孽果然非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韦相爷有点懵圈,欲哭无泪,他太心浮气燥,竟然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就对林煜发难,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搞不好会被认为他跟黎家勾结了。
北寒皇若有深意的看了韦相爷一眼,又给南安王下旨,命其去黎府抄家。
南安王领旨去后,养心殿内的空气压抑到了极致,众人十分紧张,都能听到好几处有汗珠子滴在地砖上的微响,只除了一派淡漠的林煜,事不干己的样子,好像害得黎家要被抄家的不是他。
“阿煜,为何不过来?”北寒皇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殿内的沉寂,语气中透着暧昧。
“君无戏言。”林煜淡漠的丢了四个字,听上去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他的意思,北寒皇懂,知道他是在提醒两人做的交易。
本来北寒皇不想被林煜辖制,先行把魔鬼沼泽的宝藏弄到手,再跟林煜摊牌,但是第一批人全军覆没,第二次他亲自出马,竟也刹羽而归,还险些被刺客杀死,就不能不考虑向林煜妥协了。
打定了主意,北寒皇也不拖泥带水,马上微笑着说:“阿煜啊,澜江赈灾你劳苦功高,朕原本是想等你休养一年,再委以重任,眼下湖洲太守一职有缺,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让你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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