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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祸在萧墙内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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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扶苏在品二爷的书房里等了好大一会,品二爷才板着一张瘦长脸从门外进来。

    他进来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书案后,阴鸷着脸,一语不发,只是示意林扶苏讲事。或许在他眼里林扶苏只是个下人,或说是个身为下人的孩子,对下人和孩子他不需要尊重,甚至那种因暂时为己所用的表面上的温热都没有。在他,让这个下人站在自己眼前回话已经是尊重,就是不尊重又怎么样,顶多做完事给两块糖吃而已。

    华品然听完林扶苏的话,然后提出了一些疑问,林扶苏的回话因为真实而显得严丝合缝,他觉得自己得到是真实情况,便挥手让林扶苏下去。在林扶苏就要走出书房时,品二爷的一句话追过来,意思让他直接回家,明天不用上工,后天再来,这事不得向外透露半点,否则不能在这里做工了。

    在华品然的世界里,觉得对一个孩子的吓唬就是在当下的时刻对他最切身的利益剥夺,唯有如此孩子才能产生恐惧感,而说其他的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也理解不了。就好比你对一个正在做游戏的孩子说,你一直这样玩,长大了会没饭吃,估计孩子照样做自己的,而如果说你要今天还做这个游戏,下午的冰糖葫芦就不让吃了,可以肯定的说孩子立即结束游戏。孩子还缺少对长远利益的考虑,只有眼前的糖果才是最重要的。这是品二爷的想法。因为他不知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也不知道穷人的孩子不是长在一堆妇人之手中,他们有时如野兽能靠自己的嗅觉直觉趋利避害,借势过河。

    林扶苏走后,品二奶奶随即进来,一脸的兴奋。

    她对品二爷说道:“咱们应该立即去告诉家主,请他老人家做主。这会贾梅那小娼妇肯定要被扳倒了!看她整天贪宫中的钱,都搬回她娘家了,她哥哥那个戌主就是这些钱买的,只有老太太被她哄的团团转,别人都不敢吭声。”

    “真蠢的让人无话可说,如果当下告诉家主,你有什么证据。当下他们笼虎贾家势力渐起,非但扳不倒她,且可能被她倒打一耙,你就等着被她挤兑死。要想整事,那就一刀毙命,要她用不得翻身,把这个事做成铁案。”华品然阴鸷的脸上透着一股狠劲,心里却在暗暗发狠:算计我,那么就等死吧。

    “怎么才能做成铁案?”品二奶奶问。

    “光我们说这事还不成,需要把老六找来,让老六央求大哥过来,明天要在书库那边捉贼捉赃,捉个现场,然后同去家主那边。而老太太那里让老六去,老六一句话抵得上咱们的百句。勾结外人,欲谋杀弟兄家人,就算他们笼虎贾家来说事,也没什么好说的,被处置也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了。搞不好,这匪徒还是贾家牵线的呢,要不然凭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跟鸡鸣山的人挂上钩。若涉及笼虎贾家,那就不妨去府城将军府告他们个兵匪沆瀣一气、相互勾结,顺势倒了贾家。贾家虽然这几年让府里在府城那边有可借助的地方,但是随着他们家跟军镇那边的关系深入也给府里带来了许多祸害。”华品然简单而明了判断这情况。

    他又想这事一定要悄悄进行,在外宅个把人来去匆匆,或悄悄秘密的做事不会引起内宅人的注意,但是内宅里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会通过丫鬟媳妇的传到另一个院子。想到这里华品然立即紧张问他夫人,招见林家小斯和小丫头时有没有别人旁听。回答是否定的。二人又计划了如何秘密的先把老大和老六赚出,然后讲明情况带到书库那边。

    华二爷夫妻计划他们的事情的时候,林扶苏和仝灵犀主仆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俩自然不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以他们的直觉来说,只觉得这样会给易三奶奶带了不小的麻烦,至于其中的利益纠葛、计谋算计不是他们能想到的了。在路上他们不宜提华家的事,灵犀也是没什么精神,一路上脸带着忧色,出了城,林扶苏问她怎么了?

    灵犀犹犹豫豫的说道:“公子,你说那事如果没有成功,会不会累及我们啊!咱们都不够那只母老虎一个指头灭的。”这时林扶苏也觉得这事是不是冒失了,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却没有后悔之色,他清楚的记得挨打断腿的苦楚,便恨恨地撑着自己胆子说道:“肯定没问题,你不用多想,明后天就能出知道了。”

    山区的城池的天总是黑的较早,两人向前又走了几步就日色昏蒙蒙的。快走的归元堂的时候,扶苏对灵犀说:“走,咱们到归元堂寻点药。”

    灵犀顿时丢掉了忧虑,惊慌地问道:“公子,你哪里不舒服?”

    扶苏说道:“我没有。我从书上看到一张药方,说是可以对淬体境的人起到固本培元的效果。药没有相反的药,都是温和的补药,咱们没有现成的淬体药房,只能吃这药几副试试。”

    灵犀低声说道:“我当下进境颇快,身体渐渐已经有了气感,骨肉之间有一种凝实感,就不用费钱去买药了吧。我觉得应该买点药调养你和林爷的身体,林爷似乎精神总是不济的感觉,你也是一直弱弱的。”

    “这你就甭管,我们没事的,你听我的安排就是了。”林扶苏一摆手说道。

    归元堂在宜阳算是个不小的药店,各类跌打损伤、头昏脑热等常用药都有,但是他们要的不是成药,而是要自己配的汤药。灵犀不懂药,看着药店的伙计如春日里忙碌的蝴蝶蜜蜂,从身后那一格格的药斗子里取出各种草根树皮及兽骨,这些药分五种颜色,黑白红青黄,它们被秤匀称的分在六张土黄色的普通纸包里。

    她问林扶苏为什么药有五色,林扶苏告诉她药分五色养部身体五大要处,即心、肝、脾、肺、肾,药方上说此五色药是“红色入心,青色入肝、黄色入脾,白色入肺,黑色入肾”。又说什么:“肾为先天之本,五脏之首,主导和调控人体的成长分泌,是生命生化之源;脾胃为后天之本,消化吸收水谷精微供给身体必须的营养精华,是气血生化之源……固本,就是通过对先天之本和后天之本进行保养和调理,加强和培固生命的根本,促使气血流动……”

    快走到林家那条巷子的时候,他们远远的看到了满脸白胡子的林山老人站在巷口,二人赶忙过去。林扶苏问道:“爷爷,你在这儿是等人。”

    林山慈爱的笑着说:“没等谁。我就是看灵犀中午给你送饭后就没回来,以为有什么事呢?”

    扶苏不能说华府的事,便含糊的说是他需要灵犀帮忙,忙完后让灵犀等了他一会,两人好一块回来。仝灵犀早在他们家公子给她上课中找不到东西南北了,三人回到自己家,她愉快的犹如逃走的小鹿一样去做饭了。

    隔了一天,林扶苏去华府上工,刚拐进书库院子的小胡同,远远的就见有几个工匠衣服的家丁进出小院。他一瘸一拐的忙向院子走了过去,看到院子廊柱内一片狼藉,有破损的门窗,有断掉的廊柱,还有被削断的桌椅板凳。他心里有些明白,但仍然装作很无知的样子问旁边的一个粗壮的年轻工匠道:“这是怎么了?要拆房子!”

    工匠看了看他,翻了一个怪眼,说道:“听说是昨天有两个贼窜入这个院子,被大爷二爷六爷追赶,一个竟然还反抗,被六爷猫戏耗子似的给打断了双腿。另一个想爆体,被二爷一指废了黄庭。喏——”他一指满院的狼藉,继续道,“这就是咱们六爷的杰作。你说大爷或二爷出手直接三招两式打发了那家伙就算了,非让六爷搞成这样子。东西损坏了不是钱?真搞不懂,主人一句嘴,咱们就得跑断腿。”

    工匠师傅絮絮叨叨,倒是快嘴快舌,犹如竹筒倒豆子,林扶苏随即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燕六爷意气风发的捉贼,以贼练功,两个兄长给他压阵。于是,含着笑接着忙问,府里谁安排你们的事?年轻工匠说道:“管营造的执事啊!还能有谁。”

    林扶苏想起灵犀的担心,便试探性的打听,说道:“三奶奶这个掌事的,做事就是麻利,这么快就安排过来了。”说着还摇头晃脑的表示钦佩,不过他一个孩子这样表现其实不免有点故作老成,破绽百出,幸好这个工匠师傅对此不很上心,素常的生活及人谁会在意或许有或许无的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年轻工匠搔了搔头,说道:“小兄弟,这次你还真说错了,我去领材料费用对牌的时候,账房中掌事的可不是三奶奶,也不是三奶奶跟班的丫头,而是品二奶奶的丫头爱莲姑娘发的给的对牌。”

    “哦,可能是三奶奶在休养,毕竟探亲刚回来。”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不过昨天听说内宅在肃清什么,有许多侍卫被唤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小道消息,小道消息,哈哈……”

    林扶苏咳嗽了一声,说道:“内宅的事,不是咱们该知道。得师傅,你做活,我也要去干活了,回见。”

    那工匠尴尬的一笑,立即闭了嘴。林扶苏的心里一阵高兴,他从中得到了自己要知道的信息,虽然没有得到证实,根据种种迹象,应当十分接近事实,易三奶奶倒台了。真想马上回去告诉灵犀,不过中午她送饭来说也一样。正在他绕着院中的垃圾向补书屋里走的时候,院门口有人喊了一句:“林小相公在吗?”

    林扶苏忙定下身,回转过身,看到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在喊,连忙应声:“我就是。请问有何事?”

    那人也并没有走进,而就隔着院子说道:“内宅掌事的奶奶说了,书库房屋修葺估计会影响小相公的补书,故而在房屋修葺期间小相公可以在家休息,修葺完成后会着人知会你。”说罢,那人转身就走了,林扶苏想问点什么都不能。

    旁边修葺房屋的工匠们都一脸羡慕的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