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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番外(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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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京,当然就随着这些人掩耳盗铃般的,将换子事件遮遮掩掩的糊弄过去,但他既然进了京,那这换子事件,可就不容易糊弄了,该有的说法必须给,该赔礼道歉的人,必须跪到他面前,承认当年的枉法手段是错的,是凶恶者的帮凶,是无理者的同党,是祸乱朝纲者们掀起的恶念。

他拎着凌彦培,根本无需用多余的话,就让那些人变了色,但却没人肯站出来承认凌湙的指责,因为一旦承认了,也就意味着乱臣贼子之名,进而衍生到现今的朝局,诛九族都有的讨。

依附闻关一党的朝臣们,自然会看眼色行事,不用闻关二人开口,他们已经主动跳出来与凌湙唇枪舌剑了。

“荒原王,废太子已经对你的事定了性,此事理当揭过才是,为何你非要一而再的提起?身为王上的风度,便是如此斤斤计较,在朝上与阁老重臣对弈?你是想闹的朝纲分裂,国将不国?”

跳脚的朝官眼见御麟卫站着不动,完全屏憋了他叫嚣着,让把人拖出殿的话,无奈便开始叠罪责,盖大帽,想要让凌湙承担乱朝之罪。

凌湙按着瘫坐在殿中,瑟瑟发抖起不来身的凌彦培肩膀,眼神睥睨的扫视过那群出椽的小丑,声音冷凝,“大人饱读诗书,原来就是这么理解礼仪廉耻的么?我一个饱受迫害的诉冤者,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祸乱朝纲的大罪人?你的主子不能担祸乱朝纲之罪,我就能?嗤,早十年前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不以死相逼,让你们的主子不要做那乱国枉法之事?现在来急于撇清,不觉得一切都太迟了么?国将不国?国都无君了,还口口声声的国?你的主子是王座之上的君么?这么多日不见君,也不见你急啊?怎么我一提及往日冤案,你就急了?你是为谁急?反正肯定不会是你那多日不见的君吧?”

满殿朝臣只听过这个荒原王打仗打的有多厉害,少有几人当面领教过他的口舌之利的,被他一顿输出,给怼的咽声瞪眼,齐齐如掐了脖子的鸡,半晌无反驳之语漏出。

凌湙抄着手站的笔直,一副不给说法不罢休的态势,指着赢弱一脸卑怯,战战兢兢的凌彦培,开口道,“你们是不是畅想过,若我能在流放途中活下来,生长在边城那样的罪恶之地,就应该拥有这副小鸡胆,奴卑样?”

凌彦培随着他的话语小心的抬头,眼中惊惶不安,待见到风姿卓越的凌誉时,一刻间的嫉恨与不甘,却立即被更大的胆怯掩盖,深深的再次埋了头。

凌湙垂眼望着他,尽管在被带出冷宫时,给换了衣洗了头脸,但多年深宫遭遇,仍磨灭了他儿时的骄傲,眼中再大的不甘,也改变不了他刻进骨子里的卑懦,身上被灌输的天才文气,也早被深宫痕迹一点点的抹干净,其祖、曾祖留在他身上的期待,烬怠无余。

凌老太太一语成谶,没料最后的退步之请,却成为了最后的想望。

这样的凌彦培,别说振兴家门,能不能有担当的撑起凌氏门楣,都得看他之后恢复的情况,若整日如在深宫中闭户如鼠,过的浑浑噩噩,那他基本就废了,肯定是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的。

凌湙不可能养着他,没有因为他是凌氏后人而迁怒,就已经是他上辈子红旗教育下,对人命最宽容的体现了,要他不计前嫌的为敌门敌户养孩子,那不可能,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所以,凌彦培若不快速适应宫外的生活,拥有一两项生存技能,那必然是要带着他这个所谓的鱼跃了龙门的姓氏,再次回归到贫苦人堆里去的。

当然,他还有另一条出路,就是被凌誉领回去养着,能终老最好,不能终老的结果,该只有死了。

凌誉上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别怕,我来接你回家,西冷宫那处不用回了,现在没有人再敢关你了,别怕!”

凌彦培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抬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抖着嘴唇哀求,“那你要说到做到,别再不管我了,你……你现在是有身份了?那说话是管用了对不对?你跟他们说要一个人,就是日常照顾我的姑姑,我要把她带回去,在宫里,只有她对我最好了,我要带她出宫。”

凌誉尴尬的与凌湙对视,将人往殿柱边上扶,边走边轻声安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彦培,你就说一句,你跟孤是什么关系?”

凌彦培身体一抖,跟着就又要往地上跪,嘴中颤抖的吐出几个字,“没有关系,奴与殿下没有关系,奴不配与殿下攀关系,饶了奴,饶了奴,奴再也不敢想了,唔……奴再也不说与殿下是……是兄弟?叔侄?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祖父、我曾祖父没有教我,他们没有教过我,他们从来没有说让我取你而代之的话,没有,没有,他们忠君体民,是好官好人,我曾祖父乃文殊阁重臣,太子太师荣耀加身,我祖父文坛名士,风流耀五岳,人人追逐向往,我……我……我是谁?我是谁?哎?我是谁?”

虎牙的信报里有说过凌彦培患了一种病症,偶尔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却会非常清晰的记得自己祖上的荣光,那应该是他幼时被灌输过的最深刻的记忆,再难堪的处境都有这种印迹促使他活下去的动力,因此,凌湙是知道他会随时发病的。

凌誉以及其他人却不知道,望着一秒变了颜色的凌彦培,看着他脸上闪现而出的童稚表情,有与凌太师父子都交集过的朝臣,面露不忍扭了头,纷纷现出一副造了孽的表情。

凌湙淡淡开口,“异地而处,是不是觉得我在那样的遭遇里,还能活的如此之好,有种梗于心的诅咒欲?要是我也能变得如他这样,你们是不是就要畅快的连饮三杯,庆贺己方计谋得逞,终于将宁柱国公府的血脉踩在脚下的舒畅?侯府嫡子,你们要人的时候,是不是有体验到盛势凌人,驾于开国功勋府头上的快=感?宁柱国公府又如何?当年缴了你们祖上财库,逼你们尽出抗凉羌等异族侵略物资军费的大仇,终于三世而斩了吧?这些年也是隐忍的辛苦,竟是记到了百年后方才得报,应当已经告慰过先祖的在天之灵?告诉他们,你们已经替家族出了恶气,让宁公后人肉偿血报?呵,快不快慰?”

举凡做恶,除开先天恶人,便该有后天人为因果,这些朝臣都是做惯了大事的高手,不可能突生恶念,非要搞一个没落的武勋氏族,尤其在当家人明显无发展前途,带不起家族事业的前提下,就更没必要顶着满殿朝工的眼光,去搞事了。

能叫他们如此做的原因,必然与各人的背景或氏族有关,顺着往下查,再从宁侯府书房内隐秘不为人知的家族记传册上往前翻,很容易就翻出了当年宁柱国公带兵搜捡几户氏族财库的记录。

那几户氏族经过百年发展,终于有人站在了朝政顶端,望着落没的宁侯府,咧开了大仇得报的笑意。

凌老太太交出来的小册上也有记录,上面明确的记载了当中,有对宁太后不满的朝臣之语,只碍于当年宁太后权势,一直也没敢往宁侯府头上动手,如此憋了几十年,终于就等到了那个机遇。

换子,换乞丐不行么?

不行,他们就要把宁柱国公的血脉当乞丐换,祖上积攒的万贯家财,不能就这么便宜的让宁国公白抢了。

凌湙杀人般的眼神直直盯向头部几位重臣,声音冽烈,“你们只记得失去的万贯家财,可宁公当年为出资的几户氏族申请的免死铁劵,是一点也不记得?你们甚至以他后嗣无德,而将他的画像踢出了武英祠,却忘了,若不是他一意领兵抗击凉羌等来犯的异族将兵,这大徵不知要晚多少年才能安定,能入主京畿大殿,若不是他以大局为重,没有以私利来筹算自己的大业,今日的大徵国土还是不是大徵的,还未可知,而你们,是不是还能站在这里,对我大喊佞臣贼子的资格有没有?一旦凉羌等异族入主中原土地,你们……呵呵,等着沦为他们治下的三等奴隶,两脚圈养羔羊吧!

还有什么体面的能站在这里,做倒人胃口的锦绣文章?呸,不知所谓!”

所以,我让你们跟我赔罪有错么?

从你们记恨了宁公百年起,这个错就必须认。

凌湙是没有带刀入殿,可他的人全都在殿外,御麟卫没有拦他们,或者说,在樊域的默许下,他的人齐齐列阵站在了殿外檐下。

只听铿锵连续不断的拔刀声响起,渐次传进殿中诸人耳中,有胆小的文弱官员全都聚集抱团窝在一处,血流漂杵似只在这一刻般,胆颤心惊的等着宫变。

大半年的大位之争,许多中立的朝臣已经烦了,恨不能立刻有人坐上大位,好让他们有个君拜,有个可尽忠的方向,而不是无头苍蝇般,睁眼不知道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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