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小花泪7
秋老虎把黄土坡烤得冒了烟,白日里毒辣的日头刚沉进山坳,晚风就裹着寒气往骨缝里钻。
李惠娥把最后一把玉米秸码上柴堆,拍了拍手上的灰,天边的晚霞正一点点褪成酱紫色,像块被揉皱的旧布。
“小花,回家了。”
她朝院里喊了一声,喉咙里发紧——这几日队里抢收秋粮,她跟着男人们在地里割了三天玉米,嗓子早就喊哑了。
院里没动静。
惠娥心里咯噔一下,快步掀帘进窑,只见小花趴在炕沿上,小脸烧得通红,睫毛上挂着汗珠,嘴里哼哼唧唧的,小手滚烫得像揣了个炭团。
“小花!
小花!”
惠娥扑过去抱起女儿,手刚碰到娃的额头就吓得缩回手——那热度烫得吓人,像是要把皮肉都烧化了。
她慌忙解开小花的衣襟,想让娃凉快些,却见娃嘴唇干裂,呼吸粗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呜咽。
“咋了这是?”
环宇娘端着刚缝好的鞋底走进来,看见小花的样子,手里的针线“啪嗒”
掉在地上,“晌午还好好的,咋说烧就烧了?”
“下午还跟丫蛋在院里追蝴蝶呢,”
惠娥的声音发颤,手指抖得系不上娃的衣襟,“许是贪凉,趴在井台边玩水了?”
她抱着小花往灶房跑,想舀点凉水给娃擦身子,刚跑到门口就被老人拉住。
“傻闺女!
烧得这么厉害,哪能沾凉水?”
环宇娘的声音也带了哭腔,却比惠娥镇定些,“快!
去叫曹医生!”
惠娥这才回过神,转身就往外冲。
院门口的老梨树下,她白天晒的玉米还摊在席子上,金黄的玉米粒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可她哪还有心思管这些?脚下的布鞋被玉米秸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她踉跄着站稳,赤着脚就往村东头跑。
秋夜的露水已经打湿了土路,踩上去凉冰冰的,石子硌得脚心生疼,可惠娥感觉不到。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曹医生,救小花。
村东头的曹二蛋家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低头忙碌的影子,是曹医生在捣药。
“曹医生!
曹医生!”
惠娥拍着柴门,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快!
救救我家小花!”
门“吱呀”
一声开了,曹二蛋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手里还攥着个药杵。
他三十出头,眉眼清秀,鼻梁上架着副用线缠着的旧眼镜,是村里唯一读过医校的人。
“别急,慢慢说。”
他扶着惠娥的胳膊,指尖带着草药的清苦味。
“小花烧得厉害,”
惠娥喘着粗气,眼泪混着汗往下淌,“嘴唇都紫了,您快去看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