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报喜的声音自街上传进乐安公主府,正亲手装裱一幅新画的杜文山愣了一下,手中的卷轴落地发出轻响。
“是陶陶啊……”
声音微不可闻。
故去妻子的容貌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这个名字他依然记得。
“君子陶陶,永以为好”
,是尚年轻时他对女儿唯一的祝福。
“阿爹?”
考了第四的杜旷兴冲冲接了捷报进门,杜文山收起了脸上的怅然若失,对着这个继子,依旧温文尔雅。
会元孟陶陶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绕城一周的报喜官路过南城北城时引来一片惊呼,洗着手中衣物或做着绣活的妇人带着孩子追出门外,扬声问道,“劳驾,您说的可是孟陶陶吗?”
得了肯定的回答后,逼仄的胡同里惊喜的呼声连成一片,“这不是孟先生吗!”
识字手册上的孟陶陶署名是仅次于前几个字后学的,这个名字深深印入了活在柴米油盐中的人们心中。
他们三两聚集着去了贡院门外看榜,瞧见头名那熟悉的三个字后,有人哽咽着扑通跪倒,“孟先生啊,孟先生值得!”
“孟先生”
和“往来居”
的善名引着这一次会试再次为人所知,受了恩惠的男女们被人问起,总要滔滔不绝地说起码一刻钟。
上一个寒冬已经过去,但他们无法忘怀,寒冬腊月里,一碗热汤和一个认字的机会,就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桥梁。
新轮到来夜校教书的书院小夫子听说了这事,对着同样坐在下面听课的往来居伙计羞涩地笑起,手中薄薄的书本沉甸甸的,她轻声道,“今天我们学的是……”
会元名字一出,京城对这位新人的关注炙手可热,就好像从天上冒出来忽然被秦学士选为学生似的,过去如何,全不知晓。
这样的神秘增加了人们的好奇心,直到有人想起当年云越忻州的孟知府,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
当年孟知府独女杜昕然的小三元事迹不少人还记得,如今又有了解元会元两项,有人猜测只要孟陶陶殿试不出大错,就会成全她这个开国以来第二个连中六元。
一时间,提起杜文山的过去的人也变多了。
敬文二十一年的春闱便是在人们看好戏的期待中结束的,代天子开科的江衡云身上仍是被过去帝王强行赋予的看起来并不吉利的黑红朝服,但身上威势深重,甚至比金碧辉煌的大殿还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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