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午夜寂静,室内灯火通明,照不透落地窗外半分夜色,年迈的老人背影伟岸依旧,别着双手站在窗前,只在门响的时候微微抬眼看向玻璃深处。
“外公”
姜晟转过身来,锐利冷厉的一双眼睛气势凛然,眼神居高睥睨,不怒自威,他与席境的父亲曾是战友,也同为过幕僚,江惟英见过数次那人的面孔,在各种时政的屏幕上报纸上,见得多了,认识席境久了,也就渐渐不太在意他有没有母亲这件事了,无论是在看着那人还是自己外公的时候江惟英都会想着,同样的爹,哪怕是席境,都要选条断子绝孙的路,他又何必强求一个女人非要做他的母亲?
他不喜欢姜晟的眼神,哪怕姜晟对他已经几乎算是宠爱。
热水滚烫,顶开了壶盖滋滋作响,江惟英上前亲自沏茶,端到姜晟面前,恭敬低声“外公。”
姜晟只是看着那茶,没有要接的意思,数秒过后,江惟英直腰,姜晟猛然抬手,恢弘落掌,沉闷利落的巴掌将江惟英的半张脸打偏,他未退半步,手中仍是稳稳端着那杯茶,滴水未溅,只有嘴角破损处有了一丝血痕,他不着痕迹地舔舐干净,依旧能摆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和诚意。
待姜晟落坐,江惟英将茶水放在他面前,茶盖掀开,碧翠的茶叶漾出浅淡水面,香气四溢,姜晟一看就知道,这是他常年在喝的茶,峨眉春雨,这茶娇贵难存,倒不是太名贵,只不过产得早,又是在高山深寒处,每年都是江惟英挑着时候寄过去,数十年不断。
姜晟冷笑一声“端得一手好茶,真是我的好外孙。”
“外公,茶是好茶,不好的是我。”
即便他有此态度,却也说明不了什么,姜晟不屑于任何语言上的驳辩,他不叫坐,江惟英便只有站着的余地,浅尝了几口茶,姜晟重新落下沉沉目光“你在你江家做的这些混账事,都还有来日方长,无论是哪个野种占了不该占的东西,总归有的是时间打发,只要你还活着。”
“外公..”
姜晟淡淡一瞥,语气更轻“或者我还没死。”
纵使江惟英站立着,腰背绷得笔直,也无法在这种威压中游刃有余地地反驳出声,只听姜晟施舍般发布宣告“也别多想,你江家这堆铜臭我不占分毫,但你们母子的东西我决不允许有人觊觎。”
“我有母亲?”
姜晟抬眼笑了笑“所以你做的混账事,我才会看在你没有的份上原谅你一次。”
“还有下一次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原谅我的理由了?”
“有的。”
姜晟敛眉收起笑容,眼神近似遗憾“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明白?不怪你,是江伯年这些年还没来得及教会你”
“我亲自教你。”
他起身走到江惟英身边,按在他肩上的力道极大,一只手生生将他按坐在椅子上,他俯身在江惟英耳侧轻声道“让那野种消失不就好了?他一消失,你还有什么可让我责怪的?”
“他不可能消失。”
江惟英抵御过一波搅碎脑仁的疼痛攻击,肩膀险些撑不动那紧扣下来的力道,全靠咬碎牙齿的那点坚持,尚能维持眼前零星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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