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日时间
嘉靖帝沉默良久,久到申时行几乎以为自己已被判了死刑。
殿内只有药炉里偶尔传来的“咕嘟”
声,像是某种缓慢而冰冷的倒计时。
终于,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倒是会说话。”
申时行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而上。
这并非嘉靖帝的夸赞,而是一种危险的信号——皇帝听出了他话中的避重就轻,却暂时按兵不动。
“你方才说‘党争如枝叶’,又说‘根腐方为毒源’,很好。”
嘉靖缓缓道,“那依你之见,这‘根’在何处?”
申时行心中一震,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知道,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杀机所在——答得好了,或可保命;答得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陛下圣明,臣以为,这‘根’不在臣子,而在朝纲。
党争之祸,非一人之过,亦非一党之祸,实乃朝纲不明、权责不清所致。
若朝纲肃然,权责分明,则臣子各安其位,各司其职,纵有私心,亦不敢越雷池半步。”
嘉靖帝冷笑一声:“朝纲不明?权责不清?你是在说朕吗?”
申时行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却强自镇定,叩首道:
“臣不敢!
陛下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天下皆知。
只是……只是朝堂之上,臣子各为其主,难免有私心杂念,若无明君在上,纲纪肃然,则臣子易生僭越之心,党同伐异,祸乱朝纲。”
“哼。”
嘉靖帝的声音低沉而冷酷,“你倒会避重就轻。
徐阶、高拱,他们结盟一事,你如何看?”
申时行知道,这一问已是最后的生死关头。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陛下,徐、高二公,皆是国家栋梁,臣不敢妄议。
但臣以为,二公虽有盟约,却未必有谋逆之心。
他们所为,或为自保,或为朝局,然其手段,确有欠妥之处。
若陛下能借此机会,明示朝纲,肃清朝风,则二公亦可洗心革面,为国效力,而不至于……不至于让陛下为难。”
嘉靖帝沉默良久,殿内的药香似乎愈发浓烈,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嘉靖帝沉默了片刻,那寂静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申时行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终于,嘉靖帝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所言党争内耗伤及国本,朕心亦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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