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唐晓蝶继续说道：“如果是在扬州，我是唐家家主，我乐意高攀国子监，但如今，我不过是一个街头小贩而已，岂敢妄自菲薄，承受这番殊荣？恐怕你的一片好意，我是无福消受了。”

这般言语，俨然带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唐晓蝶素来要强，骄傲惯了，岂是轻易接受他人援手之人？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是她朝思暮想的陈灿耀。

她宁可自己拼搏，也不愿成为他的负担。

这世上，谁都可以瞧不起她，唯独她自己，不能看轻自己。

她更不愿拖累心爱之人。

陈灿耀心中一滞，怎会不懂唐晓蝶话中之意？这份贡茶订单，本就是他用心良苦，想要帮唐晓蝶重振声誉的一次机会。

然而他这般好意，却反而伤了佳人的自尊。

陈灿耀无奈一笑，说道：“此番推荐你，乃是对你才能的肯定，绝非同情或施舍。

你我本就是旧相识，我又岂会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看你？我只是心疼你如今的处境，希望能帮你一把。

你是一个要强的女子，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怜悯。

可我是真心实意地欣赏你的才华，希望你能够东山再起，重现往日风采。”

“阿灿。”

唐晓蝶幽幽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他身边，“你的心意，我又岂会不懂？只是，这么多年来，我经历了太多。

我曾以为，自己可以和罗辰白头到老，谁知，终是一场空梦。

我曾以为，自己还能东山再起，重振唐家，谁知，最后却在长安摆摊。

人生境遇如此多舛，我早已看淡名利，看透世情。

如今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再参与那些纷争。

只是我自问已非昔日唐家千金。

如今不过是个摆地摊的，又怎敢高攀国子监贡茶订单？此番推辞，并非不识抬举，只是不想连累你罢了。

这世上，谁都可以瞧不起我，唯独我自己，不能看轻自己。

你堂堂国子监监承，公然徇私，轻易将这等重任交予我一个摆摊的？你可想过，万一出了差池，你声誉难保！”

听罢此言，陈灿耀不禁动容。

他转过身，定定地注视着唐晓蝶。

阳光洒在她身上，映衬得她的肌肤如凝脂般莹润，柳眉轻颦，杏眼含情。

纵使岁月无情，她依旧美得摄人心魄。

陈灿耀心中百感交集。

面前这个女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唐家大小姐了。

她经历了太多苦难，太多磨折，那颗曾经高傲的心，也被现实狠狠摧残。

虽然表面坚强，内心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灿耀见状，也有些着急，忍不住提高了嗓门：“你怎能如此固执？你太小看自己了！

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唐晓蝶，是我最敬重、最欣赏的女子。

这些年，你受了太多苦，太多委屈，我心疼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看轻你？我只是心疼你，想帮你一把，让你重新振作起来。

你为何总是认为，这是我对你的施舍？我信任你的能力，才把这个订单给你。”

见他仍旧坚持，唐晓蝶只好冷笑一声，说道：“前几日你说要带我回家，今日你就要把国子监的贡茶订单给我，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是堂堂国子监监承，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而我，不过是个离过畔的女人，一个摆地摊的小商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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