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情义两难
搬入新居,环境略有改善,但胡老扁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分毫。
他深知,在这龙潭虎穴之中,一丝一毫的懈怠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每日除了定时去为雷彪诊治疗伤,便是待在自己那方小屋内,整理周婆婆给他带的、所剩无几的药材,或是通过送饭婆子的只言片语,默默了解着山寨的人员结构与大致规矩。
雷彪的腿伤在他的针药并治下,效果显着。
那困扰他多年的阴雨酸痛大为减轻,热敷时甚至能感到一股久违的暖流在伤处盘旋,让他对胡老扁的医术信服不已,态度也愈发和善,偶尔还会赏些酒肉。
然而,雷彪的粗豪之下,也并非全无心机,他始终派有一名心腹手下“照料”
胡老扁的起居,实则是监视。
贺夫人那边,服了胡老扁开的逍遥散加减方后,自觉心烦失眠有所改善,月事腹痛也减轻了些,对胡老扁的信任又添了几分。
但她并未频繁召见,似乎也在观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这日,胡老扁正在屋内炮制一些简单的金疮药和驱蚊避秽的香囊(既是自用,也备不时之需),忽听得寨子深处传来一阵喧哗与哭喊,其中还夹杂着器物摔碎的声音,比平日土匪们喝酒赌钱的吵闹更显异常。
很快,那监视他的手下,一个名叫黑娃的年轻土匪,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惊慌:“胡……胡先生!
快!
快去聚义厅!
大当家的公子……公子又犯病了!
谁都拦不住!”
大当家的公子?胡老扁心中一凛。
他听说过,大当家贺天雄有一独子,名叫贺云飞,年方十五,自幼体弱,且据说……精神有些不正常,时常狂躁失控,乃是贺天雄最大的一块心病,也是整个云岭寨轻易不敢触碰的禁忌。
不敢怠慢,胡老扁立刻提起药箱,随着黑娃快步赶往聚义厅。
厅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具碎片满地。
几个丫鬟婆子瑟缩在角落,脸上带着抓痕,惊恐地望着厅中。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面色潮红的少年,正被三四名精壮土匪死死按住,他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力大无穷,拼命挣扎,身上的锦袍已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这便是贺云飞。
贺天雄站在一旁,这位传闻中凶悍无比的“插翅虎”
,此刻却是面色铁青,拳头紧握,眼中交织着心痛、愤怒与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贺夫人也在一旁,用手帕捂着嘴,眼圈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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