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花开并蒂
野狼峪的夜晚,漫长而煎熬。
胡老扁背后的伤口在苏暮雨的精心照料下,血是止住了,但失血过多和可能引发的感染,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发起了低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苏暮雨几乎寸步不离,用湿布为他擦拭额头降温,每隔一段时间便检查伤口,更换草药。
谷外,日军的篝火如同鬼魅的眼睛,时隐时现。
他们并未急于进攻这易守难攻的谷口,但偶尔响起的冷枪和巡逻兵沉重的皮靴声,提醒着谷内众人,他们已被困死在这绝地之中。
绝望,如同谷中弥漫的寒气,一点点侵蚀着人们的意志。
粮食即将告罄,仅存的少量米粮只能熬成稀薄的粥水,优先供给伤员和孩童。
药品更是稀缺,尤其是消炎解毒的药材几乎用尽。
更糟糕的是,由于拥挤、饥饿、寒冷和伤员创口的恶化,一种危险的征兆开始出现——有人出现了高热、寒战、皮下瘀斑的症状。
“是……是瘟病!”
一个略通医理的老难民颤抖着指出,脸上充满了恐惧。
在缺医少药、环境恶劣的困局中,瘟疫的爆发,往往比敌人的刀枪更为致命。
消息传开,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
尚未染病的人下意识地远离那些出现症状的人,原本就脆弱的人心,濒临崩溃的边缘。
“慌什么!”
一个虚弱却依旧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胡老扁不知何时挣扎着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暗夜中的寒星,锐利而沉静。
苏暮雨紧紧扶着他。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扶我过去看看。”
胡老扁对苏暮雨道。
他强忍着背后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在苏暮雨的搀扶下,逐一查看出现症状的人。
他并未用手直接接触,而是凝神静气,运用“观微”
之术去感知。
在他的神识中,这些病人体内盘踞着一股阴寒、污秽、带着强烈传染意味的邪毒之气,与寻常风寒外感截然不同。
他立刻下令,将谷内空间划分,症状明显者集中到最里面的一个通风处,由指定(自愿或抽签)的人员看护。
所有人,必须用布巾掩住口鼻,尽可能保持距离,饮水食物必须煮沸。
然而,隔离和防护只是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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