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重出江湖
寒冬渐逝,皖南深山中的积雪消融,汇成潺潺溪流,滋润着复苏的草木。
清虚观内,却是一派与外界春意截然不同的肃穆与紧迫。
胡老扁站在观前那棵虬枝盘错的老松之下,目光穿透山谷间的薄雾,望向北方。
他手中,那枚来自四川泸州士兵的银元,已被摩挲得温润光亮,边缘的血迹早已融入金属的纹理,如同那段炼狱般的记忆,深深烙印在心。
在清虚观的这些时日,他不仅伤势尽复,医术更是在“太素门”
基础法门的滋养下突飞猛进。
虽未能凝聚无形“意针”
,但对“识药辨性”
与“以神御针”
的领悟已非吴下阿蒙。
他能更精准地把握病机本质,施针用药如臂使指,效力倍增。
观中收留的伤患、难民,在他的调理下,大多转危为安,甚至一些沉疴旧疾也被他以新悟的手段化解。
这小小的破败道观,几乎成了乱世中的一方杏林净土,胡老扁“神医”
之名,也在附近山民和零星溃兵中悄然传开。
然而,平静终究是暂时的。
前几日,几批从北面溃退下来、形色更加仓皇的士兵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南京沦陷后,日军并未停止攻势,江淮大地烽烟再起,兵锋直指武汉。
更有骇人听闻的传言,说日军在南京城内外,屠戮无辜,血流成河……
消息传来,清虚观内刚刚稳定下来的人心,再次浮动。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日军进犯皖南,这深山也绝非久留之地。
胡老扁心中的天平,在“避世存身”
与“济世救人”
之间,已然倾斜。
墨离的教诲言犹在耳——“医道无穷,莫要固步自封……心存济世之念,手持活人之术……皆是为解除病痛、护佑生灵之器。”
他这一身精进蜕变的医术,难道真要困守在这深山古观,只为一隅安宁吗?那些在更广阔战场上流血牺牲的将士,那些在铁蹄下哀嚎的同胞,难道不更需要他吗?
“师父,”
大弟子来到他身后,语气沉重,“粮食不多了,药材也消耗甚巨。
而且……听说鬼子先头部队已经过了芜湖,离我们这里,不过数日路程了。
大家……大家都很害怕。”
胡老扁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聚集过来的众人。
那一张张脸上,有依赖,有恐惧,有迷茫,也有期待。
他看到了刘军医疲惫而坚定的眼神,看到了几个伤势痊愈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也看到了普通难民那深不见底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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