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夜探敌营
血色婚礼的硝烟尚未散尽,悲痛与愤怒如同实质的岩浆,在每一个游击队员的胸腔中奔涌、灼烧。
胡老扁——他们的神医,他们的兄弟,他们刚刚在战壕里为之证婚的新郎——此刻静静地躺在临时用门板搭成的担架上,浑身缠满了被鲜血浸透又反复浸湿的绷带,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王雷半跪在担架旁,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双目赤红,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攥着胡老扁一只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和无力感。
“胡先生……老胡……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他声音嘶哑,一遍遍地重复着,不知是在安慰胡老扁,还是在说服自己。
老耿、柱子等一众队员围在四周,个个眼圈通红,拳头紧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悲愤。
“队长!
不能就这么算了!”
柱子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如同受伤的狼崽,“鬼子毁了胡先生的婚礼,把他伤成这样!
我们要报仇!
端了鬼子的医院,把胡先生救回来!”
“对!
报仇!”
“跟鬼子拼了!”
群情激愤,战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刺激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都给我闭嘴!”
王雷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低吼,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愤的脸,最终落在胡老扁那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声音沉重而嘶哑:“报仇?拿什么报?就凭我们这几杆破枪,几十号人,去冲击鬼子重兵把守的县城医院?那是送死!
是让胡先生用命换回来的我们,再去白白送死!”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现实残酷得让人窒息。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伤亡不小,弹药所剩无几,而日军占据的县城,城墙高垒,戒备森严,尤其是军队医院,更是防卫重点。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胡先生……”
柱子哽咽着,说不下去。
王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剧痛和暴戾,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胡先生对我们恩重如山,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救!
但不能蛮干!”
他蹲下身,再次查看胡老扁的伤势。
胸口的伤最为致命,弹片深嵌,距离心脏极近,虽然暂时被草药和按压止血,但若不进行手术取出,并辅以强效的消炎药,后果不堪设想。
普通的草药和金针,已经无力回天。
“胡先生需要西医手术,需要盘尼西林,需要输血……这些东西,只有鬼子的医院里有。”
王雷沉声道,目光扫过老耿和另外几个核心队员,“强攻不行,我们就智取。”
“智取?”
老耿抹了把脸,“队长,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王雷走到简陋的沙盘前(他们用泥土和石子堆砌的周边地形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县城的那个土块上:“县城我们进不去,鬼子医院的防卫图我们也没有。
但是,有一个人,或许有办法。”
“谁?”
“被我们策反的那个伪军排副,赵疤痢眼。”
王雷道,“他姐夫就在县城维持会当差,管着部分物资调配,或许能接触到医院的一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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