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仁心伏寇
夜幕如墨,山风凛冽。
胡老扁在石敢当和老耿等游击队员的护卫下,举着火把,沿着崎岖险峻的山道向石家寨疾行。
胸口伤处随着急促的呼吸隐隐作痛,但他脚步未停,脑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疫情如火,分秒必争。
更棘手的是那潜藏在暗处的毒刺——日军的阴谋和内鬼的威胁。
临近子时,一行人终于抵达石家寨。
寨门紧闭,墙头火把摇曳,守夜的寨丁神色紧张,见到石敢当归来才连忙放下吊桥。
寨内一片死寂,往日的炊烟与人声被一种压抑的恐惧所取代,只有几处院落传来压抑的咳嗽与呻吟。
“病患都集中在寨子东头的祠堂,”
石敢当声音沉重,“按您传来的法子,已经隔开了。
但……情况不好,又躺下了三个。”
胡老扁点点头,顾不上休息:“直接去祠堂。”
石家寨祠堂本是供奉先祖、商议大事的肃穆之地,此刻却弥漫着草药与秽物混合的酸腐气息。
十余名病患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赤高热,神昏谵语,有人身上已现紫斑。
两个寨中老者(略通医术)正满头大汗地煎药、擦拭,却显然力不从心。
胡老扁一进门,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
病气深重,且有交织混杂之感。
他立刻吩咐:“所有人,口鼻蒙上浸过醋的布巾!
已发病者按症状轻重分开!
呕吐物、排泄物即刻用石灰掩盖清理!”
他亲自上前,逐一诊察。
脉象或洪大滑数,或细促沉伏;舌苔或黄燥起刺,或焦黑如炭。
病势较营地那几人更为凶险,显然接触病原更早、更直接。
“热毒炽盛,内陷营血,扰动心神。”
胡老扁心中有了判断。
此疫戾之气凶猛,非一般清热解毒方剂可制。
他迅速开出两张方子,一张针对热入气分、高热烦渴者,以白虎汤合黄连解毒汤重剂,佐以大青叶、紫草凉血;另一张针对热陷营血、神昏发斑者,急用清营汤送服安宫牛黄丸(幸而他随身带了几颗救命用的成品),并辅以犀角地黄汤加减(以水牛角浓缩粉代犀角)。
“立刻照方抓药!
所有药材,必须是我或柱子亲自检查过、确认无虞的!”
胡老扁将方子交给石敢当,语气不容置疑,“另取大量金银花、野菊花、蒲公英,煎煮大锅汤药,凡未病者,无论老幼,每人每日饮两碗以作预防。
寨中水井、房舍周边,遍撒石灰,燃苍术、艾叶避秽。”
安排完这些,他又让柱子带人,用针灸为重症者紧急泄热开窍——十宣放血、刺络拔罐,缓解其危象。
一时间,祠堂内药气蒸腾,银光闪动。
胡老扁虽面色苍白,额角沁汗,但手法稳准迅捷,眼神专注如磐石。
他那份沉静与笃定,仿佛无形中稳住了惶惶的人心。
连原本焦急失措的石敢当和寨老们,也渐渐找到了主心骨,依令行事,秩序悄然恢复。
忙碌至东方泛白,最危重的几个病患的高热终于稍退,紫斑未再新增,胡老扁才略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控制,病根未除,且这疫毒来路诡异,必须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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