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为武者，无人不喜军功，而李竹启，只是单纯在众多选择之中，下注秦祉而已。

“不过不止如此，还有一人，也随中郎将一同前往蜀州。”

秦祉慢条斯理的补充道，“洛书教教主，陈岁。”

“殿下！”

“殿下——！”

门外，关和猛地推门冲了进来，秦祉抬眼，在看清对方表情的瞬间，心跳停了一瞬。

关和向来沉静的眼中通红一片，她咬着唇，声音虚无颤抖：“殿下，去看一眼凌云吧……”

嗡鸣声忽地涌入耳中，秦祉手一抖，将木案上的杯盏碰落在地，她无心去管，只大步冲了出去。

压抑。

无声的压抑充斥着整个院落，王府内和凌云交好的人都默默的站在门外，捂着嘴小声哭泣。

“人还没死，不准哭！”

沈宓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不忍与悲怆却没能遮住半分，明明她是医者，明明当初连晋州的疫病都能找到法子，可偏生此刻却无能为力……

沈宓握着拳，未几重重砸在了树干，将手蹭出了血痕。

凌云在作为都尉之前，掌管王府诸多事宜，又辅佐关和处理朔昭阁大小情报，整个晋赭能接触到秦祉的人中，几乎都要由她率先过目打探，沈宓自在晋赭小住的这段时间中，不少受到凌云的照拂。

可即便是如今的凌云，说白了也不过是个碧玉年华，即便是她，这个年纪也不曾长至如此，因此也就多了一分她说不清的情绪，如今想来，或是心疼。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

她又挥手一下一下砸向树干，却被一只手包裹着拦了下来，沈宓朦胧的双眼缓缓睁开，她看见了那道值得信赖的身影，秦祉将她的手从树干上按了下去：“她情况、如何？”

温润沉稳的声音响起，两行泪瞬间涌出眼眶，沈宓无声地用手挡住眼：“你去看，你去看……她想见你……”

凌云身着银白中衣，躺在木榻之上，柔软的被褥将人盖住，只露出了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她的呼吸微弱，甚至看不大清胸膛的起伏，十分安静，无声无息。

张舒坐在榻旁，一向淡薄的面容此刻也有了一丝哀恸，听见了脚步声，他缓缓回头，起身让出了位置。

这一小幅度的动作，却好似忽地惊醒了凌云，她吃力道：“是、是殿下……吗？”

秦祉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冷，从指尖透着股侵袭的冷意，她身上的温度越发消散了，秦祉轻声唤她：“是我，凌云。”

“是我…”

凌云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缓缓地笑了，犹如破碎琉璃折射出的光芒，转瞬即逝，抓不到，也留不住。

“殿下，对不住…”

她极力的睁开眼，想要看清秦祉的脸，“我、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我会救你，你坚持住，张舒沈宓都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秦祉声音变得沙哑，“你不会有事，凌云，往后的路还很长，你…”

“不用、费心了……人各有命，我的命数、就只能到这……咳咳。”

凌云蜷缩着手指，冷的发抖，“殿下，凌云得此…一生、从未后悔，只是有些遗憾、不能陪着你。”

“这五年，我有…好好活着，活的、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他们都教我、好多、好多，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能、走到今天，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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