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陈铭的后代
昆明的清晨,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陈阳家洁净的客厅地板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这是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陈设简朴而温馨,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陈阳,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教师,此刻却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微微颤抖,捧着一个深褐色的油布包裹。
他的对面,坐着陈砚和王浩。
陈砚小心地将包裹打开,露出里面那本纸张泛黄脆弱的日记本。
封面上,“陈铭的日记。
中华民国三十一年三月始。
第六册”
的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陈阳的心上。
他的手指,极其轻柔、近乎虔诚地拂过封面,拂过那些磨损的边角,拂过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迹。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脆弱,却仿佛带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微温。
他的视线模糊了,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滴落,正好落在“陈铭”
两个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是……是爷爷的字……”
陈阳的声音哽住了,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陈砚,嘴唇哆嗦着,“真的是爷爷的字!
我小时候,奶奶……奶奶总是指着家里唯一一张爷爷年轻时的照片,跟我说,你爷爷有文化,爱写东西,当年在队伍里,就喜欢记日记。
她说,爷爷走的时候,怀里就揣着本日记,说要把战友的名字都记下来……可后来,爷爷没了,日记也没了音信……奶奶找了一辈子,念叨了一辈子……”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日记的封面上,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起来:“奶奶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爷爷一面,没能看到爷爷留下的只言片语……她说,要是哪天,爷爷的日记能找回来,一定要烧给她看看,告诉她,爷爷都记了啥……她在地下,也好有个念想……”
陈砚和王浩静静地坐着,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他们理解这份跨越三代人的思念与等待,有多么沉重。
良久,陈阳才平复了一些情绪。
他小心地翻开日记,陈砚在一旁,轻声地、详细地为他讲述。
从同古突围的惨烈,到野人山撤退的绝境;从陈铭如何节省口粮救治伤员,如何在树皮上刻下“守土”
二字;到他如何冒着生命危险采集草药,如何在极端环境下为战友手术;再到他如何用各种方式,固执地记录下每一个倒下的战友的名字、籍贯和最后时刻;最后,讲到他与苏联飞行员伊万·彼得罗夫在绝境中的相遇、互助和那份跨越语言与国界的深厚友谊。
陈阳听着,泪水一次次涌出。
他时而因爷爷和战友们遭遇的非人苦难而心痛如绞,时而为爷爷在绝境中表现出的坚韧、善良与责任感而震撼自豪。
“爷爷……他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细节。”
陈阳擦着眼泪,声音沙哑,“他活着回来以后,身体一直不好,也很少提打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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