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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穿越 1942年的树皮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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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野人山的雾气并未散去,反而因时间的推移愈发沉滞厚重。

“救命树”

庞大的树冠下,光线幽暗,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陈砚独自站在那块沁着暗褐色痕迹的岩石旁,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之前触碰时的冰凉与那奇异的历史灼热感。

他手中握着那支黄铜军号。

号身沾染了山间的湿气,摸上去一片湿滑冰凉。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陈铭日记里那段简短的记录:“1942年6月15日,大雨。

战友们走不动了,瘫在泥里。

俺拿出军号,吹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号,又慢慢撑着站起来了……还能走。”

那该是怎样一幅画面?在绝望的泥泞中,在体力与意志的双重崩溃边缘,一声或许喑哑却必然竭尽全力的号音,如何穿透雨幕,刺破麻木,重新点燃那一星半点继续挪动的勇气?

陈砚并非想要刻意触发穿越。

更多的,是一种在此情此景下难以抑制的共鸣与尝试。

他想感受,哪怕只有一瞬间,那种用声音对抗绝望的力量。

他将军号凑到唇边,冰冷的号嘴触感清晰。

他回想陈铭日记里的描述,回想自己理解的、那个时刻应有的情绪——不是冲锋的激昂,而是绝境中不肯熄灭的、微弱的坚持。

他吹响了。

声音并不嘹亮,甚至有些滞涩,在山林的湿雾中传不远,显得有些孤独。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音符颤动着即将消散的刹那,异变陡生。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但陈砚眼前的一切骤然被一片温暖而强烈的光芒吞噬。

那光芒并非刺痛,却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视觉参照。

熟悉的失重与眩晕感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下意识地闭紧双眼,感觉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温和地推动、旋转。

当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沉重感重新回到脚底时,陈砚猛地睁开眼。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景象,而是气味。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冲入鼻腔:腐烂树叶和泥土的腥臊,人体长时间无法清洁的汗馊与伤口化脓特有的甜腥恶臭,还有雨水浸泡一切的湿霉味。

这气味如此原始而富有冲击力,瞬间将他从二十一世纪的山林边缘彻底拽离。

视线清晰起来。

还是在树下,还是那块岩石附近。

但一切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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