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时窗外学生的嬉闹声逐渐密集起来,陆续有学生到学校了。
郝健德办公桌对着的窗口就在校门口侧边,楼下的热闹劲儿没有一丝遮挡的传进来,其中还夹杂着教导主任大声训斥学生的沙哑嗓音。
教导主任在校门口,那八成又是抓学生仪容仪表的问题。
我埋头做着题,余光看见郝健德从我面前的笔筒里抽出剪刀,背过身去。
我将草纸放到郝健德桌前,抬头看见他表情严肃,手握剪刀站在窗边,脸色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更黑了,郝健德也没看我,只手一抬,说道:“把卷子抱回去发了。
"
我迟钝地应了一声,挪回椅子。
郝健德握着剪刀从窗边走回来,剪刀头朝上,明晃晃的,我留意到郝健德的眉毛因为怒气而竖了起来。
印象里郝健德总是这样怒气冲冲的,脸颊凹陷,双眼凸出,要不是我是他的学生,在路上碰见这样的人,真以为他是混社会的,而且还是混的不太好的那一种。
在回首学生时代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两个老师会让人格外记忆深刻,白滨和郝健德就是如此,他们后来在我和林子乐之间,以至于我们婚后的“和解”
上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郝健德五短的身材,瘦瘦小小,常年累月穿一件土蓝色的工装。
他的小鼻梁上架一副镜片有酒瓶底一样厚的黑框眼镜。
他的胡子总是剃不干净,头发也并不整齐,好像从来不梳头一样。
他的样子,加上他的教学风格,是这个学校里最奇葩的一个老师,没有之一。
我还记得那是郝健德来班级上的第一节课,就在他抬起胳膊写粉笔字的那一瞬间,腋下露出一个大洞。
大家窃窃私语,掩口轻笑,他一回身,一个粉笔头丢到下面,“不许讲话!”
粉笔头不偏不倚砸在了笑得最肆无忌惮的那个同学的脑门上,同学吃痛的哎呦一声。
这是同学们第一次被他的威力震慑到,而这之后,班里几乎一半的同学吃过他的粉笔头,他的技术快准狠,好像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非常神奇。
但是他衣服上那个洞才是更具关注度的,也成了大家物理课上的乐趣,特别是在郝健德走下讲台,穿行于过道的时候。
他一边眉飞色舞的讲课,一边时不时抬起胳膊抡两下,这时候座位靠近他的学生就可以清晰的看到洞口的线头耷拉下来,折边外翻,一片破败景象。
“还不走?”
郝健德问。
我哦了一声,尾随郝健德走出办公室。
我跟在郝健德身后走出教师办公楼,郝健德手里的那把剪刀在下午一点多的太阳底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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