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三封线报,皆言南线无恙,一切安泰。
另有察子传信,云安王还递了贺表入京,眼下快要到了才是。”
掌柜站在一旁,一脸凝重的思索着一整日的见闻。
“莫只顾着南线,北线的人才更需要盯着。
内忧外患,一个都不好收拾。”
颜皖知觑了眼睛,双手撑在膝盖上,打量着茶杯中升腾而上的水雾。
“指挥使放心,北线弟兄们盯着呢,静默无事。”
掌柜拱手回道,顺带伸手想要代她收起那溅了泥泞的氅衣。
颜皖知见状,伸手按住了衣衫,“你去忙吧,我歇一会便入宫了。”
待人走后,颜皖知手里摩挲着氅衣细密的绣线,眸子中却昏昏沉沉。
细作太过安静,本就令人心生不安。
更何况,北边的那个人,颜皖知一直心怀疑窦,存了些偏见。
晨起候着朝会,朝臣们惯会见风使舵,见颜皖知安然无恙的站了回来,一个个嬉皮笑脸的在她面前走过场,寻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只为让这位颜承旨知晓,无人敢真的轻视怠慢了她去。
待早朝散去,颜皖知一如往常随着陛下入殿,在旁伺候笔墨文书,草拟诏敕。
朝议的事情纷繁复杂,焦头烂额之余,时间也总好似被偷走一般,飞速流逝。
“颜卿,你午后莫回翰林院,留在朕这,有事相商。”
到了用午膳的时辰,陛下站起身来,屏退左右,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子,对着颜皖知吩咐道。
“臣遵旨。”
颜皖知躬身回道,继而恭谨地退出了大殿。
盘算着陛下用过膳食,合该休整得当,一个时辰后,颜皖知气定神闲的晃悠着从外朝回了陛下的承明殿。
方入殿内,一道清泠的嗓音传来:“颜卿很是悠闲,想来是朕交办你的差事都太容易了?”
颜皖知冷不防的被陛下一通阴阳怪气,多少有些胆战心惊,瞧见那人正站在窗前瞭望,才知方才的闲庭信步被她瞧了个正着。
颜皖知暗道:大意了!
慌乱间有些心虚的跪了下去,却也无从辩解,差事都办得妥帖且无可指摘这种话她万万不敢轻言,只得低垂着头告饶:“陛下恕罪,臣,臣是怕扰您休憩。”
陛下冷哼一声,摆摆手也没打算计较,“昭王如何?”
颜皖知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在她后面跟着,“殿下安好。”
陛下走到御案前,拎了一份奏本递给她,“看看。”
颜皖知伸手接过,是云安王呈递的恭贺陛下以越国新帝身份即位的贺表,通篇毕恭毕敬,不吝溢美之词。
想来这奏表是才送到的,颜皖知并未在文书中瞧见。
颜皖知看罢,将奏表放回桌前,垂眸不语。
陛下挑眉看着他:“说说你的想法。”
颜皖知讪笑了一声,颔首道:“云安王识大体,贺表该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陛下闻言,轻笑了声:“朕看颜卿和他真是像,不光识大体,还都是口是心非的做派。”
颜皖知不曾抬头,若是单听这话的语气,真以为眼前人心情大好。
只是这话里的讽刺,让颜皖知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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