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江映华满腹心事无人诉说,又一次将自己灌醉了去。
明面上是拉颜皖知吃酒,实际上,她只是象征性的让了让,囫囵的灌着自己的大肚。
酒席上,她清醒的时候问的,都是这一个月来京中的琐事。
酒醉后,她堪堪落下泪来,面带红晕的脸上垂着两行清泪,不由让人想起春日点染了微雨的满树海棠。
颜皖知伸手去拿丝帕,正要递给她,她趴在桌上,喃喃问:“皖知,你可有过姐姐?你们是怎样的感情?”
闻听此言,颜皖知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好些年了,她将自己埋身于繁琐的朝事,满脑子都是为陛下巩固社稷,日夜不得空闲。
为的便是逃避,逃避那生不如死的惨烈记忆。
今日她设想过许多开解江映华的话语,思量过诸般她可能问到的话题,无论如何都不曾料到,她会提到自己的姐姐。
有么?有过。
她也曾有完整的,美好的家。
她本该是那家里最无忧无虑的幺娘,被父母兄姊护佑着,一世了无愁苦。
十九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顷刻间,她什么都没有了,一条残命本该湮没在东流入海的浪涛中,却被陛下给捡了回来。
颜皖知看着江映华的醉颜,她本就白净的脸上血色更少了几分,那人含着泪花已然入梦,颜皖知起身轻轻唤她,她毫无反应。
临了,颜皖知喃喃的,似是自然自语:“有过的,很美也很痛。”
片刻后,颜皖知走出亭子,招手唤来了不远处的随侍:“殿下醉了,扶人回去歇了罢,我回府了。”
侍卫将人抬走时,江映华早已没了意识,酒醉后的姑娘,倒是难得的睡颜恬淡。
花烟在身后紧紧的跟着,不似往日的那般满眼担忧,倒像是多了几分旁的忧思,眼底闪过些许挣扎。
自幼陪在江映华身边,她还是十分了解自己主子的性情的。
翌日晨起,江映华揉着酸胀不堪的脑袋,生生记不起昨晚的事来。
好生奇怪,这短短三日,她已经喝断片两次了。
招招手唤来花烟,她哑着嗓子吩咐:“将树下的青梅酒取来备下,吾要为母亲制些糕点。”
花烟点头称是,神色复杂的走了出去。
困倦头痛的江映华并未看她,自也不曾发觉花烟的愁思。
太后喜食糕饼,却不喜甜腻。
江映华打小讨人欢心的本事一流,却也只肯为自己的父母兄姊花些心思罢了。
这精巧玲珑的小点心是她唯二会做的东西。
另一样,便是父亲喜欢的冰酥酪,只可惜,她的父亲早已离她远去,这些年,她听不得这三个字。
青梅酒一坛很少,做的桂花青梅饼也算不得多。
剩下的桂花,江映华坐了莲蓉桂花酥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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