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哦哦……哦……”
随离完全没有其他的反应,似乎除了「哦」字,他再不会说其他字了。
押解的差役收了钱,只给了片刻的功夫,这会儿恶声恶气地上来把时倾撵开,押解着随离上路了。
时倾站在城外长亭,看着随离佝偻着身子,步伐踉跄,脖子上套着铁链,被差役像牵狗一样牵走。
那样的场景,深深印进时倾的脑海里,深深地震憾了他。
大约随离因在牢里受过刑,又没得到妥善医治,走起路来,看着有些吃力。
但是前面的差役一点没有怜惜之意,只要随离走得稍慢,便要拉一拉铁链,次次都把随离拉得一个趔趄。
这才刚刚走出宜永城,去到流放地西南边陲谷肇寨,还有两千里之遥,随离这么衰弱,这一路,可怎么走得过去?会不会死在路上?
一直到随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路尽头,时倾还站着,无法动弹,他的整颗心都被随离离去的背影揪了起来,生疼生疼,说不出的难受,似乎是他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难受。
忽然,时倾背后传来苗鹏煊的声音:“我猜你会来送行,果然。
知道他为什么是流放,而不是问斩?”
时倾霍地转身,瞪着苗鹏煊:“他就去探查了几次花舫而已,判流放难道还不够重,还有问斩?要这么说,当初进入花舫听曲的客人,不都得问斩?”
那些客人,都是慎王怡王要拉拢的对象,都可以算慎王党。
“你说得不错,那些人,差不多都问斩了。”
苗煊鹏说着,从下人手里接过一柄油纸伞,撑到时倾头顶,给时倾遮着日头,嘴里怨怪道:“你带去国子监的小厮,真被你惯坏了,你出门,他都不跟着服侍,到底有没有把你当主子?回头,我定要教训教训他。”
正当心头难受之际,被人绕乱了情绪,这会儿,时倾渐渐从那快要被淹没的难过中挣扎出来,倒愿意同苗鹏煊多说说话,因道:“我的人,不许碰!”
半年时间,虽然旬日一休,相处得不多,但时倾对这位二十三皇子也有了足够的了解。
苗鹏煊其实是个御下非常严厉的人,说是「教训」,没准会把人打个半死。
“嗯啦。”
苗鹏煊十分好脾气地说道:“放心吧,我就是说说他,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苗鹏煊都让步了,时倾也不想为个小厮跟苗鹏煊掰扯,重拾前面的话题,问道:“那你说,曲直讲为什么是流放?”
“时倾,我不是跟你表功,不过,确实是我向大理寺求情了。
曲直讲才被改为流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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