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集 医道同源论初成
第90集:医道同源论初成
洞外的月光漫过岐伯草堂的窗棂,在摊开的竹简上投下斑驳的影。
轩辕将最后一块温热的砭石放回陶盒时,东夷来的砭石师皋陶正用骨刀在石片上细细打磨,石屑簌簌落在草席上,像极了东海滩头被浪打落的细沙。
“依我看,治病的根本还在这砭石上。”
皋陶忽然开口,骨刀在石片上划出清脆的响,“去年海畔有个后生,被毒鱼刺了脚背,肿得像个紫茄子,巫祝跳了三天舞都没用。
我取那‘玄石’(注:古代对砭石的别称),在他肿处刺了三针,黑血一流,第二天就能下海捕鱼了。”
他说着举起打磨好的砭石,石尖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石头能通淤,就像海水能冲掉礁石上的青苔,是天地给咱的利器。”
坐在对面的南蛮草药巫阿蛮闻言,正用木杵捣着陶罐里的鱼腥草,草汁溅在她手腕的银饰上,发出细碎的响。
“皋陶师傅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她停下木杵,罐底的草药渣里还留着上午救治瘴气患者时剩下的药汁,“上个月山那边的寨子里,三十多号人染上了‘打摆子’(注:古代对疟疾的俗称),忽冷忽热直打颤。
我采了青蒿、常山,煮成大锅汤,喝了三天就都好了。
要是靠砭石,三十多个人,刺到明天也刺不完,还没等消肿,人就先脱力了。”
她拿起一片晒干的金银花,花瓣在指间轻轻揉搓,“草木吸天地灵气,根能入土,叶能承露,比石头有灵性多了。”
西戎来的缝合匠苍牙正用牦牛筋线穿针,线穿过骨针的细孔时,他粗糙的手指灵活得不像个常年握刀的人。
“你们说的都在理,但要是遇上断了骨头、裂了皮肉的,砭石刺不出新肉,草药也补不上伤口。”
他放下针线,从皮囊里掏出块风干的兽皮,上面用炭笔描着缝合的纹路,“去年部落里的少年巴图,被野马掀翻,肋骨断了三根,肚皮也划开个大口子。
我用煮过的牦牛筋线给他缝好肚皮,又用夹板固定住骨头,再喂他喝鹿骨汤,不出半月就能骑马了。
这皮肉相连的活儿,还得靠针线和筋骨补。”
北狄脉诊医巫咸一直没说话,只是用三指搭在身旁弟子的腕上,指尖随着脉搏轻轻起伏,像在感受大地的脉动。
直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才缓缓收回手,声音里带着北地特有的沉稳:“砭石能通淤,却不知淤从何来;草药能解毒,却不知毒为何生;针线能补皮肉,却不知皮肉为何伤。”
他拿起案上的竹简,上面记着近日诊过的脉象,“前日有个妇人,说心口疼,皋陶师傅要刺她膻中,阿蛮要给她灌草药,苍牙说没伤口不用缝。
我按她的脉,跳得又快又乱,像受惊的鹿,再看她面色发红,原是受了丈夫责骂,气郁在心里。
让她丈夫赔个不是,气顺了,病就好了。”
他指尖在竹简上敲了敲,“脉为气血之使,知脉才能知病本,这才是治根的法子。”
堂内忽然静了,只有陶炉里的艾草还在滋滋地燃,烟味混着草药香,在空气中缠成一团。
轩辕看着案上摆着的砭石、草药、针线和记着脉象的竹简,忽然想起去年在东海边见过的潮汐——涨潮时浪涛拍岸,退潮时沙鸥掠滩,看似不同,实则都是海水的呼吸;又想起南岭南麓的雨林,藤蔓缠着古木,苔藓覆着岩石,草木山石看似相异,却都在雨露里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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