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集 望舌辨寒热(第2页)
巫咸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碗,里面盛着半碗清亮的雪水——是今早刚从屋檐下扫的,还带着冰碴。
他又从药篓里抓了把晒干的野菊花,放进碗里,用炭火把雪水煮沸,待水温稍降,才对妇人的丈夫说:“撬开她的嘴,把这水灌进去,慢慢喂,别呛着。”
男人犹豫着:“巫咸大人,她本来就怕冷,喝这冰……”
“让你灌你就灌!”
巫咸的语气不容置疑,“她这不是真冷,是热邪把阳气都困在里面了,外面看着凉,内里早烧成火炭了。
雪水是天地的寒气所凝,能浇灭内里的火,野菊花性凉,专清头上的热,喝下去,她的烧就能退。”
轩辕看着男人半信半疑地将药汁喂进妇人口中,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他想起在东夷时,海边的渔民中暑,脸是红的,舌头也是红的,巫祝用海水调着薄荷汁给他们喝,道理竟是一样的——都是用寒凉之物去平衡体内的热邪。
只是东夷的热在体表,北地的热被寒邪裹在里面,表现不同,本质却相通。
半个时辰后,妇人的咳嗽渐渐轻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羊毛毡被掀开了一角。
巫咸又让她伸出舌头,轩辕再看时,那舌尖的红褪去了不少,黄苔也薄了些,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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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舌象变了,病就去了一半。”
巫咸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舌头这东西,最是诚实,心里的热、肚子里的寒,都藏不住。
昨天她舌红苔黄,是热邪正盛;现在苔薄了,红淡了,说明热邪在退。”
他转头对轩辕说,“你在南疆见的黄苔,是不是黏糊糊的?那是湿热,得用能祛湿的药;北地的黄苔多是干的,是燥火,得用能润燥的凉药,同是黄苔,治法却不同,这就是‘辨证’。”
轩辕点点头,忽然想起自己行囊里还有从南疆带来的薏米。
薏米能祛湿,若是湿热证,用它再好不过;可眼前这妇人是燥火,用薏米反而会加重干燥,难怪巫咸只用雪水和野菊花。
他摸了摸怀里的医案,那上面记着东夷的潮汐、南疆的草药、西域的正骨,如今又添了北地的舌诊,每一笔都像一块砖,正慢慢砌成一座房子。
“我前几日见一个孩子,舌头淡得像没血色,苔白得像霜,是不是就是寒证?”
轩辕想起那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孩童,当时巫咸用生姜煮羊肉给他吃,孩子果然暖和过来了。
“正是。”
巫咸往火里添了块松木,火星噼啪作响,“舌淡是气血不足,苔白是有寒,那孩子是受了大寒,得用温性的药补气血、驱寒邪。
舌是心的苗,心主血脉,舌头的颜色就是气血的颜色;苔是胃气生的,苔的厚薄干湿,能看出脾胃的强弱。
看舌象,就像看五脏的镜子,比看面色更细,比切脉更直观。”
说话间,妇人忽然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水……我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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