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决心

炮击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在罗店这片被彻底犁过一遍的焦土之下，在那深邃、黑暗、仿佛己被世人遗忘的防炮洞和掩体中，幸存的华夏士兵们，正经历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极限考验。

泥土簌簌地从顶棚落下，每一次沉重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都让紧绷的神经为之颤抖。

黑暗几乎吞噬了一切，只有偶尔从观察孔透进来的、被尘土过滤的昏黄光线，才能隐约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混合着汗臭、血污、硝烟和泥土的浑浊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沉重。

伤员的呻吟被压抑在喉咙深处，转化为痛苦的喘息。

许多士兵的耳朵仍在嗡嗡作响，那是过度承受巨响后留下的创伤。

他们紧握着手中冰冷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与这个疯狂世界唯一的连接。

就在这时，各级军官、老兵、甚至是一些主动站出来的士兵，用他们那嘶哑得几乎破音，却蕴含着钢铁般意志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般的压抑，发出了震撼人心的呐喊！

一位满脸硝烟、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连长，猛地从观察孔边转过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中灼灼发光，扫过掩体内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但都写满疲惫与坚毅的脸庞。

他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弟兄们！

都给我听清楚了！

小鬼子他们来了！

他们以为用炮火就能把我们全都埋在这里！

他们以为我们是泥捏的，是纸糊的！

他们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狼，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了！

他们想夺走罗店，想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刀子般锐利，仿佛要刺穿这厚重的土层，首视外面的敌人：

“但是！

我问你们，我们怕吗？！”

“不怕！”

回应他的，是几十个喉咙里同时迸发出的、压抑己久的低吼。

这声音虽然被掩体束缚，却蕴含着火山般的力量。

“对！

我们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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