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疯狂

沪上日租界，鬼子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与罗店前线那充斥着硝烟与血腥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笼罩着一种压抑的、由高级烟草、咖啡因和无声焦虑混合而成的气氛。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唯有电报机持续不断的滴答声，像命运的秒针，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参谋长冢田攻少将手持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步履略显急促地走向司令官办公室。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惶恐。

他停在厚重的橡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聚足够的勇气，才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

门内传来松井石根大将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冷峻的声音。

冢田攻推门而入，只见松井石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淞沪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鬼子攻势的红色箭头，在罗店区域陷入了令人尴尬的僵持，与预想中势如破竹的推进相去甚远。

“司令官阁下，”

冢田攻上前一步，双手将电文呈上，声音刻意保持着平静，却依旧透露出紧绷，“这是第十一师团山室宗武师团长和第九师团吉住良辅师团长联合发来的今日战况汇总电报，请您过目。”

松井石根缓缓转过身，他那张清癯而刻板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电报，而是先瞥了一眼冢田攻的脸色，然后才伸出保养得宜、却布满老人斑的手，仿佛那薄薄的几页纸有着千斤的重量。

他接过电报，目光如钩，死死地钉在纸面的每一个字符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松井石根逐渐变得粗重、清晰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心脏在胸腔内加速搏动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冢田攻甚至能感觉到冷汗正沿着自己的脊椎缓缓滑落。

突然——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松井石根干瘦的手掌蕴含着与他体型不符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拍在坚硬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笔架、墨水瓶猛地一跳！

他霍然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所取代，涨成了猪肝色。

“八嘎呀路！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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