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萧亦晗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那再生就是。”
方凝如道:“如果一直生的都是女儿呢?”
只一瞬间,萧亦晗的面色沉了下来,“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会生不出儿子呢,嫡子自然会从你这个嫡妻的肚子里生出来。”
一声惊雷划破夜空,黄豆粒大的急雨毫无预兆的砸下来,成为这场对话的背景板。
立秋了,秋日里头的雨,总是这般,毫无征兆。
自小饱读诗书,萧亦晗习的是君子之道,他待人接物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的。
他脸色只是略沉,声音也算不得多重。
只瞬间,又恢复了那温润如玉的样子。
他后头的话,方凝如没太听进去,看着他一开一阖的唇瓣,恍惚中,她脑子里浮现的是她嫡母的样子。
上京后宅官眷,贤惠的大媳妇子讲究的是嫡庶一起教养,毕竟官海沉浮,仕途这个东西,谁都说不好,有的是那庶女的夫君后来凤凰腾达,反过来照拂嫡出。
她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做错了事,惹了嫡母不高兴,她从来不会疾言厉色,明着告诉你。
面上依旧笑盈盈,只会无声疏远她,冷眼看着迎合她心思的管家暗暗降低她的份例。
到她重新得了她的欢喜,她又会不轻不重的处罚一个最低等的奴才。
自始至终,她的嫡母都是温婉大度,高贵贤惠的那一个。
爹爹亦是慈父。
迎合她的嫡母,嫡姐,已经成了她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脑子里闪过刚刚钟语芙在学院门口的模样,她醍醐灌顶。
为什么她第一次见钟语芙,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魔力,装作听不懂她嫡母,婆婆话里话外的意思,顶着旁人异样的眼光也要来跟她兴办女学。
--因为她活的是那样恣意潇洒。
这份洒脱,恰恰是一直依附着嫡母生存的她最缺少的。
她是那样羡慕她的生活,出生高贵,有真正疼爱她的父母,她活的那样恣意放纵,肆无忌惮。
方凝如转头,看向窗外,形容匆匆的大街上,一柄远山劲松画的油纸伞撑在雨雾中,雨水顺着伞面淅淅沥沥滴下来。
伞下,一对璧人款款而来一对。
男子劲瘦有力的手稳稳握着伞柄,伞骨偏在女子头顶,男子的半个臂膀都露在外头,白色的云纹绣袍沾了清透水渍。
上了多味斋的台阶,男子自然的低下头,目光落在台阶上的裙锯,嘴巴张开说了什么,看唇型,应该是“小心台阶”
。
越过台阶,到廊下,细细的雨幕间,钟语芙那张如花笑颜露出来,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人,笑的那样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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