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门锁响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门锁响了。
林屿坐在房间里,电脑屏幕亮着,浏览器打开着,但页面上停留在一篇他没在读的文章上。
标题是关于某座城市的旅游攻略,光标在第三段末尾一闪一闪。
他的右手握着鼠标,在桌面上移到了右下角——关机的位置——然后又移回来。
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暗,下午四点半的太阳斜斜地照在窗帘上,把棉质窗帘的纹理照得一根一根分明。
风扇在转,噪音像是房间里唯一活着的生物,一圈一圈地吞掉时间。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已经听了快三个小时。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根针落地。
咔嗒。
不是钥匙插进去的声音——是锁舌弹开的声音。
他听到了,像心跳停了一拍后的补跳。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右手还握着鼠标,眼睛盯着那篇他没读进去的文章,但视线已经不在屏幕上了,而是越过屏幕边缘、越过房间半开的门、落在那道从玄关透进来的光线和换鞋时的窸窣声响上。
他听着。
换鞋的声音。
两只鞋先后被脱下来,放上鞋架,位置和以前一样。
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脚步声往厨房的方向去了,走到冰箱前面停了一下。
“冰箱里有排骨,今晚炖了?”
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和每天一样。
林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房门口。
母亲站在厨房里,正在翻看冰箱里的东西。
她穿着昨天的衣服——那条黑色吊带裙。
裙摆还是那么短,领口的v还是那么深,但她身上披了一件薄开衫——不是昨晚出门时带的那件米白色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宽松款,应该是随手从玄关的衣架上拿的。
开衫没系扣,敞着,吊带裙的v形领口从开衫的前襟之间露出来,锁骨上方还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的项链——那是她平时上班时也会戴的那条,吊坠是一颗很小的圆形银片。
她看起来和任何普通的周六下午回家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动作自然,语气正常。
她把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放在水槽里解冻,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用手指拨开塑料袋的口子检查排骨的颜色——没有变味。
她关上冰箱门,从柜子里拿出一只不锈钢盆,把排骨倒进去,撒了一勺盐,倒了一点料酒,开始用手抓拌。
林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做这些。
她的手指在排骨之间翻动,料酒的香味从盆子里升起来。
她低着头,颈后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夹子松松地别住,后颈的弧线因为这个低头动作而露出来——脊椎轻轻凸起,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厨房灯光。
“看什么?”
她没有抬头,继续抓排骨。
“饿了?”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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