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第2页)
袖口内,扣着玲珑骰子的指尖已然泛白。
“这出戏叫《邪祟》,挺有名的,是《夜行记》里的唱段。
就是里面那个叫虞什么的角色挺难演,大家都不敢碰。
现在最经典的都还是二十几年前的录制版。”
眼看着这轮绿灯赶不上了,司机踩下剎车:“说起来,妹子你应该是来青城旅游的吧?倒也是赶巧了,你刚上车那里就是咱青城乃至全国戏曲界的骄傲。”
“听说过柳家青派吧?那里就是青派的梨园。
唉,可惜这些年懂戏的,爱听戏的人越来越少了,再加上青派逐渐没落,以前那会儿我家长辈还带我去梨园里看过戏呢......就连我,这些年也不咋听戏了,终究还是社会把人变得太浮躁。”
司机絮絮叨叨的话中止在了变绿的灯上。
坐在后排的少女安静地侧着头,注视着雨水斜斜拉出的痕迹。
听着车内过于熟悉的戏曲,她忽然无声地叹了口气。
内外温差使得车玻璃上迅速凝结出一团白雾,而后又缓缓消散不见,归于无形。
其实原晴之清楚的很,林妈说的一点没错。
在她的内心深处,有着十分强烈的不甘。
结束第三部戏那会,原晴之尚且可以用“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来催眠自己。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不是当初西山村那个懵懂无知的六岁小女孩,而是为自己言行负责的成年人。
小孩和成年人最显着的差别便是社会化程度,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所以那时原晴之强行中止了自己的思考,当即便收拾东西离开了青城古街。
短短三天的入戏生涯,八字都没能一撇,她和虞梦惊,连露水情缘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而原晴之始终坚信一句话,只要有时间,就没有不能淡忘的人。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催化剂,也是最残忍的东西。
奈何姑姑留下的日记,打碎了这本该既定的一切。
从她决定进入《神诞》这部戏,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找回自己遗失的记忆开始,事情便彻彻底底走向了失控。
原晴之发现,自己已经不甘心再做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无情女剑客。
就像林妈说的那样。
在感情中,多少人连互诉衷肠的机会都没有,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一辈子就过了。
爸爸妈妈给了那么多希望才让她好好长大,她不能做一个胆小鬼。
梨园和青城古街位于同一城市的两端,从南城到北城,即便走绕城高架,开过去也很远。
更离奇的是,半路上这场雨不仅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愈加大了。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越往古街那边开,雨还越大了......”
雨如天泼之水,高架桥上的车流肉眼可见变得缓慢,车速如同龟爬。
司机一边摁着喇叭,一边探头。
车前窗像一块电影院的银幕,雨刷以最大功率运行着,仍旧擦不去上边数秒就汇聚成银帘的雨水。
远处天上的黑云浓厚到看都看不清,几乎将银灰色的高楼大厦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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