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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4页)
柳重湖沉吟半晌,道:“既是恁的,我咏梅便了。
不恨年年著雪霜,但愁长作去年香。
空闻燕子时相过,不得机缘会翠堂。”
“好个不得机缘会翠堂。”
安常举杯大笑,“今日既得了机缘,且相会去。”
杨蝶掩自默默吃酒。
元龙安常催得急,他说:“难得二月见桂花,我咏桂罢。
有情风送十里香,疑是姮娥理新妆。
临遍广寒深处镜,无人更见斗眉长。”
安常道:“此诗格律却不整。”
杨蝶掩只道:“却不似你饱读诗书。”
那日大醉而归,上马只是踉跄。
重湖见他驾马不得,扶他上马,与他同乘。
杨蝶掩靠在重湖肩上,道:“哥哥,你自去休。”
重湖好言软语:“你恁的,我如何自去?”
杨蝶掩口中道:“你且去,迟早要去,如何不早去?”
重湖不答。
杨蝶掩却在马上睡去。
是夜醒来,仿佛三更。
不知是否重湖将他安置回房,起身只见自家门前帘幕低垂,身畔无一人,恍然忆起早已不与重湖处一室。
他自去卷了帘儿,提了灯笼,徐行到院中荷塘欲待望月。
拾级上了小亭,顾盼却不见月,思量着今日原却是初三,当三更何来得月色,暗笑自家痴蠢。
抬眼望小庭西侧,几株梧桐下几株金桂,因了时节,早已花谢。
去年重湖采了新花,造了新酒,如今还封在窖里。
却不知是甚么滋味?
玉蟾自袖中掉落,杨蝶掩拾起。
摸向腰间墨玉蟾,自十岁起便不曾离身。
怎地又是玉蟾?心下怅然。
望得久了,阁楼上却忽尔掌起灯。
有人支了窗儿。
看时,却是重湖。
他依在窗边,也望见了亭中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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