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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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见重湖屋里挑着灯儿,杨蝶掩踌躇再三,在阁下轻叩扶栏。
少刻,柳重湖推门出来,见木梯下兄弟,入屋里提了灯笼,便下了梯儿。
在梯下相看多时,杨蝶掩垂首,口中讷讷道:“重湖,经年可好?”
柳重湖却不则声。
杨蝶掩抬眼望他,他却不似往常一般,面上却是不笑。
兄弟两个只是相望,都不作声。
二更月已上了,月华清辉,如练如水。
月下但见他轻轻蹙着眉头,杨蝶掩心下发痛,待伸手,却不敢。
两人提着灯笼,在庭院里徘徊,到得荷塘亭西,柳重湖道:“蝶儿,杨家虽不曾将我作外人见看,我终归姓柳。
你虽视我如长兄,我终是外人。”
杨蝶掩心下发苦,咬牙道:“你姓甚么,都是我哥哥。”
柳重湖摇头,道:“你出走,我权且替你照管家业,你还来,我便源源本本交还于你。”
杨蝶掩问:“我不在家,于你只是如此?”
柳重湖看着杨蝶掩,眉心却不曾解开。
末了却淡笑一声,道:“你在家时,我却不思量这许多。”
杨蝶掩问:“既是恁地,年后与我同去,四方游历一番,可好?”
柳重湖却道:“蝶儿,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你既去了,我如何能去?”
他却不能不去。
今年十七,来年十八,他在家中坐等那一日么?出走那一日心下说,纵是今后悔了怨了,追不回了,却也强似如今伤了痛了,亲眼见了。
那年离家后,还家却是少了,每到春来,惆怅依旧。
花前病酒,灯下买醉。
锄强扶弱、打抱不平,不过聊以打发闲愁。
饥寒愁苦之人,非是一餐饱食可济,顽疾深痛之人,亦非是一时针石可救。
为事多了,便觉世间种种,非是儿时寻思恁地轻巧。
十九岁那年腊月还家,重湖却不在。
掌接了生药铺子生意,时有出门经纪。
安常也作怪,不去科举,镇日游仙寻观,亦是不在家中。
与爹娘相对数日,却是无话可说。
腊月底,重湖还家,兄弟两个相见,都是年长了,样貌却依旧是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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